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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吻我以痛,要我回报以歌
     
    作者:李祥祥 发布时间: 2015-10-10 11:49:37
     
     

      中国三十多年来,经济以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发展,国民的物质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民生得到适度改善。然而,由于文化自觉性的缺失,文化在与权力、资本的博弈过程中始终处于弱势地位,而导致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失衡则成为诸多社会问题的根源。“高高在上的精英文化堕落至最低层的大众波普,无上荣光的政治从属急转到见钱眼开的商业奴隶。真正的艺术在中国缺少有助于健康成长的土壤和空气,缺少本体自足自适自信的心态······”(时洁方《无奈与悲凉人生》)这些话很到位,一针见血,一语中的。因此,我们要痛定思痛,作为当代文化最敏感、最积极活跃的部分,摄影与当代艺术一样在经历了从政治对抗、文化启蒙到犬儒式调侃、平面化嬉戏、历经后殖民引诱、市场软化和政治招安之后,今天应该提供怎么的价值?


      毫无颖问,影像本身具有当前时间的指向性,在它呈现出来的时候或是存在于特定的空间当中,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它的现象和形式,但有跨度的延续或非延续的引申作用,同时附带着不确定性的关联因数。而摄影在今天,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于唤醒了历史的记忆,见证了民俗文化的跌宕起落,用瞬间定格的镜头语言存留了慢慢被人遗忘的民俗戏曲,从而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贾克,用自己的独特视角和画面语言,用自己“天真”的表达形式,让逐渐离我们渐行渐远的燕赵地区的地方小戏成为为理想中的泱泱文化大国呐喊的精神慰藉。这样贾克作品的意义就在于一种想挽留却又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的痛。


      贾克,河北石家庄人,以一颗“唤醒失落的优雅”的灵魂和心智,在“黄天厚土大河长,沟壑纵横风雨狂”的黄土高原用多姿多彩的戏子名伶图像求证心中不曾遗忘的乡土故园,抒写灵魂中的诗性。中国的戏曲起源于原始社会的歌舞,经过汉、唐到宋、金才形成比较完整的戏曲艺术,明末清初随着“三大徽班”进京达到鼎盛,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由于时代、经济的发展和环境体制,戏曲的传唱范围越来越窄。戏曲主要是由民间歌舞、说唱和滑稽戏三种不同艺术形式综合而成。贾克《乡间名伶》作品给人眼镜一亮,让人感到戏子名伶们的身影鲜活风采依然,同时也折射出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下扮演名伶戏子的农民兄弟的生存环境,他们不是专业的戏曲演员,虽不是科班出身,却不逊色任何科班出身的戏曲演员,用一颗朴实无华的心融于环境,融于角色,找到在时代、历史和生活中自己的身影。通过前后景人物对比,隐射出一种痛,不是撕心裂肺的,是一种淡淡的、忧伤的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而难以忘怀的痛。


      因为,语言失落处,无物存在。


      摄影是想象力的悲戚与情感无法皈依的无奈。摄影用于表达的素材来源于我们目力所企及、双手能触及的一切。贾克的《乡间名伶》,是一种情感的释放,是一种对故土、文化的认同,是一种对人自以为是从而破坏、遗弃的恨,更确切的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是一种痛,一种将会只留下记忆的痛。因为“记忆”的存在,我们总会回忆过去,并憧憬未来。回忆过去,我们总是努力去思考,去回忆,抓住一点一滴,并想以此来重新评定过去;以矛,来对抗镇压,以盾,来给予“否定”--现实中那些可怕的东西往往被凝固着;那些微妙的、非暴力的气氛,有生动的色彩--红、黄、蓝、绿所带来的冲击开始,又往往扭曲着我们自己。贾克很冷静很理智的处理摄影作品,人物总是表情专注而平淡,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和安祥,带给我们一种视觉上与心灵上久违的感动和温暖。正是因为这样,内心才久久不能平静,为什么会感动和温暖,因为我们已经在无形中把一些东西给遗忘、抛弃了。我想起著名批评家吕澎在《镰刀·斧头:被遗忘的意识形态符号》中写:“在过去,镰刀可以割庄稼,而现在镰刀能够有效的伸向何处?更为重要的是,就像人们扔掉了镰刀斧头一样,曾经与之息息相关的精神与目标已经被放弃了,就像那些变形和残缺的工具,曾经被确认的价值观和理想已锈迹斑斑,完全失去了色彩。”


      人若非直接感受生存威胁,很容易自觉不自觉地习惯和适应环境,而高速发展的信息和无与伦比的物质享受使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冷漠、排斥、自私等都是现实下的真实写照,如今很少再有婚庆、节庆、丧礼、贺寿等搭台子看戏,更多的是看电影电视、逛街、购物。我们都是生活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注定无法逃逸,但要有一种责任感,既来源于历史,也来源于现实。无疑,贾克及其作品,立足于祖祖辈辈生活与之息息相关的土壤,带有现实主义关怀和现实主义回归。而现实主义回归的主要基础就是对现实与历史的批判,但是摄影家并不能仅仅满足于对现实的照相式反映。摄影的本质并不是对客观世界的抄袭与摹写,而是追求人性的自由发展,是人在审美的形式中实现自我的方式。所以对于每一个真正的摄影家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能否在自己所创造的形式中实现自我的价值?


      诚然,贾克带着自己的疑问和思考,行走在摄影的道路上,行走在寻找心灵出口的通道中。从贾克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痛,也看到了希望。作品关注的就是尊重每一个人,尊重家乡,尊重文化,尊重历史。如泰戈尔在《采思集》中说:“历史没有故乡,只是在漂泊的旅程之中。每一段的历史都是一个人类团体上的留驻。既然是留驻,那么,每一次的留驻都不会否定新的出发,那就让我们开始新的旅程。历史没有永久的旅馆,终究是要出发的。”历史在变化,而每一次变化,都在揭示着一个时代的秘密。世界上没有一片叶子是相同的,人也是,摄影作品也是。

     
    (新闻来源:艺术家提供)